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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给远方父亲的生日礼物
发表时间:2019-08-02   来源:腾冲文明网

“爸爸,这是儿子送给您的生日礼物,愿您生日快乐,在天堂里一切安好……”夕阳的余辉洒落在树林间,年轻的浩南跪在父亲坟前,毕恭毕敬地把一张西北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摆放在墓台前的石板上。

“爸爸,您看,这是女儿给您的礼物!”浩南的妹妹小敏也把自己的成绩单规规矩矩地摆在哥哥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旁:“期末统考全级组第一名”。两鬓斑白的母亲一根一根点上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千言万语汇集在一个个跳动闪耀的火苗上。“祝您生日快乐,祝您生日快乐,我们的好爸爸,祝您生日快乐,天天快乐……”兄妹俩饱含着热泪深情地唱起了生日歌。

刚满19岁的浩南和15岁的小敏家住东山脚下的小村庄里,他们的父亲林牧老师生前一直在村子背后的东山小学任教,他拖着病体坚持工作了多年,终归还是走了,死神没有因他的执着敬业和对家庭、学生的眷恋而大发慈悲,没因他曾以惊人的毅力同病魔抗衡而为之所动,最后还是冰冷残酷地将他带走。林牧老师悄然而去,无声无息,带着未遂的心愿,抛下他所钟爱的事业,抛下东山小学的一草一木,抛下那些懂事上进的学子。生命的最后一丝弱光游离在他枯槁憔悴的面容上,大滴的泪模糊了他的眼,打湿了他的脸、耳、头发,枕巾也湿了一大片,气若游丝的他口中还喃喃不止“孩子们哪……我对不住你们呀……告诉浩南……报考师范大学……将来回东山教书……” 弥留之际,林牧老师闪亮的泪光中遗下一缕缕深沉的依恋。早已成为泪人的贤妻明白他的心思,临将撒手的丈夫实在是舍不得他未竟的事业啊!一批批孩子们的健康茁壮成长无不凝聚着林牧老师呕心沥血的付出。

几年来,坐落在腾北东山山顶上的东山小学,一直重现着一道感人至深的风景。天刚放亮,小学校里的孩子们便一齐来到山脚下迎候他们最爱戴的人——林牧老师。“得……得……得……”马蹄声渐闻,由远及近,看见了,慈祥和蔼的林老师,伏在马背上,与他风雨同舟的老妻牵着缰绳,缓缓向孩子们走近。林老师努力地在马背上欠起身来,向孩子们含颌微笑,慈爱柔和的目光让他们觉得如沐春风。

“老师来咯!”“老师,您身体好些了吗……”孩子们围上前去关切地问长问短。林老师紧咬着牙,苍白的脸极力掩饰着一阵阵剧痛,他舒心地笑了,笑出了泪花。他轻声回答:“好多了,孩子们,咱们进教室上课!”

“老师的病好多了,可以上课啦!”孩子们发出一阵愉快的呼喊声,争相搀扶老师下马,再小心翼翼地搀入教室。

“起立,老师好!”“同学们好!”

“同学们,今天我们上第十三课《朱德的扁担》,请打开语文课本……”

一天的劳作开始了,林牧老师想尽力把讲课的声音放到最大,可怎么也高不上去,孩子们都在全神贯注地听,没有一个人溜神。林老师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病情——肺癌,且已是晚期,他自觉时日无多,他恨不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己所懂的知识一下子倾注给这些热渴求知的孩子们。他为此心急如焚,贪婪的病魔却在大口大口吞噬着他单薄的躯体,情势早已回天无力,生命的脚步渐趋终结。随着病情急剧恶化,他几乎寸步难行,只好让妻子牵着家中的小马驮送,一天两趟,天天如此。孩子们每天迎来送往,风雨无阻。

在最后的日子里,林牧老师的健康被损坏到了极点,为了把最后时间里的每一节课上好,他每时每刻都得承受着无以言状的痛苦,孩子们用心不断汲取着知识营养,像东山小学四周的小树一样成长,对林老师来说这算得上是最好的止痛剂。一个晚霞漫天的下午,林老师教读完最后一遍生字,顿觉全身困乏到了极点,周身瘫软无力。他伏在桌子上,闭上眼想休息一会儿再接着讲解,然而他倒下去了,不省人事。孩子们拥在他身旁焦急地呼唤着,哭喊着,良久,他睁开眼,慈爱地望望一个个泣不成声的孩子,张口想说什么,却又再次昏迷过去。医院的尽力,还是未能将这一个可敬的生命再多挽留片刻。他转身轻轻离去,高大的背影最后消失在天涯深处。

林牧老师走了,永远离开了他热爱的岗位和同他朝夕相处的学生;他走了,走得匆匆忙忙,去得很远很远,他撒手留下了一家老小。浩南的奶奶有八十多岁了,浩南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浩南兄妹都在上中学,原本并不宽裕的家庭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支柱,拮据状况可谓雪上加霜。父亲意外去世的噩耗传到学校,当时正值高三攻坚求学且品学兼优的浩南顿如晴天霹雳,他简直不敢相信和蔼可亲的父亲说没就没了。他急急赶回家中,眼前的凄惨景象让他不得不接受丧父的现实。母亲早因悲伤过度昏厥不醒,颤巍巍的老奶奶坐在屋檐下不停地抹眼泪,“哥哥,爸爸不在了……”妹妹的哭泣令浩南心碎,林牧老师生前的同事和学生来了一大群,他们都默默无语,腮悬哀泪,浩南的脑际霎时像雪片纷芜的黑暗天空,他抚摸着父亲冰冷的脸庞,撕心裂肺的恸唤令在场的人无不泪下:“爸爸,我是浩南,您醒醒,您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呀,我的好爸爸,我不能没有您呀,您不是说等我高考结束后送您一张红彤彤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作您的生日礼物吗?您怎么就等不得了?爸爸,您怎么忍心丢下奶奶、妈妈、妹妹和我呀,还有您的学生……”“林老师……林老师……”孩子们哭喊着,不少人悲痛欲绝地扑倒在林老师的身上。

在浩南的记忆中,父亲是一位纯朴善良、工作踏实、家庭责任感很强的人,父亲走得太过仓促,他往日对自己的百般关爱和谆谆教诲,一幕幕历历在目,浩南的心里又是一阵剧痛。多少年来,父亲一人独担家庭重担,从来舍不得为自己买套新衣服,却常常对浩南兄妹俩说:“你们只管专心读书,家里的事情一概别操心,我自己的工作我会尽力做好,就算再苦再累我也要供你们兄妹俩上大学。”父亲平时生活很节俭,就连抽烟都只是抽他自己在房前屋后自种自制的老草烟,有人曾取笑父亲“小气”,浩南却对父亲的“小气”感动不已,他为自己能拥有这样的父亲感到自豪。

按照林牧老师生前的心愿,他被埋葬在东山小学对面的半山腰上,他要时时看着自己的学生成长。回到家里,浩南端详着父亲的遗像思绪万千:“爸爸,您走了,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我准备退学回家接替您挑起家庭的担子,照顾好奶奶和妈妈,供妹妹上学。”母亲看出了儿子的心思,她含着泪说:“小南,你爸爸希望你们兄妹俩好好读书,成人成才,他临死前都告诉我,无论家里有多困难,都不能荒废你们的学业,他希望你报考师范大学,将来再回到东山小学代替他没能走完的路,你爸爸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东山的孩子们一个个都能成才,你可不能让他的愿望落空呀!还有,你爸爸还惦记着你曾答应给他的生日礼物,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妈妈,我怎敢忘记对爸爸的承诺,只是爸爸走了,奶奶年纪大了,您的身体又不太好,妹妹还小,家里又这么拮据,维持生活都困难,哪里还有闲钱供我读书呀,我还是退学回来帮着您操持家务算了!”浩南流着泪说道。小敏也走过来,牵着妈妈的手,“妈妈,求求您千万别让哥哥回来,他的成绩那么好,太可惜了,还是让我回来帮着您料理家务,我们供哥哥上大学!要不,我明天就搬东西回家来!”“不行,浩敏,你成绩也不差,况且你还小,还是让我回来!”兄妹俩争持不下。“两个不争气的东西,你们想活活气死我吗?你们的爸爸不在了,我讨饭也要照顾好你们的奶奶,供养你们俩读书成人,谁都不准丢弃学业,再讲不读书的话就滚得远远的,永远别进这个家门!”心碎的母亲不得已昧心严厉训斥两个懂事的孩子。看着妈妈泣不成声,兄妹俩吓坏了,他们一同跪倒在妈妈面前,“妈妈,您别生气,我们只是觉得您太辛苦了!”“啥都别说了,只有你们好好读书,才对得起你们死去的爸爸。再说还有许许多多关心我们的人……”“妈妈,我们知道错了,您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加倍努力学习,来报答所有关心我们的人,让爸爸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慰。”

功夫不负苦心人,浩南终于实现了九泉之下父亲的梦想,接到西北师范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恰巧是父亲的生日,百感交集的他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妹妹也不错,年末统考成绩名列前茅。妈妈很高兴,她笑了,泪花在她沧桑的脸上扑腾。“走!孩子们,咱们到后山看你们爸爸去,今天是他的生日,咱们还要把好消息告诉他,让他也高兴高兴!”母亲下厨炒了父亲爱吃的土豆粑粑、盐炒花生米,还凉拌了黄瓜,泡了一罐自家揉制的土瓜山青茶,小敏提着生日蛋糕,一行人来到东山小学对门的小山坡上。

“老林,你听到了吗?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呀,咱们的孩子有盼头了……”“爸爸,我考取了西北师范大学,我毕业后一定争取回东山小学来,接您的班,教好咱东山村的孩子们!”“爸爸,我将来也报考师范大学,像您一样,也当老师……”一阵清风吹过,父亲坟头的草在不停晃动,四周的树木跟着左右摇摆,浩南心里知道,这是父亲在高兴地向他们挥手。“老师,老师,我们看您来了……”只见东山小学的学生在一名年轻的新老师带领下,提着水果,端着蛋糕,还有各种各样的礼物,朝着林牧老师的坟茔走来,他们一路热切的高呼着。浩南被眼前的这一幕深深感动了,在晶莹的泪光中,他仿佛又看到父亲活生生的站在孩子们中间,晚霞的余辉映照在他慈祥开心的笑脸上。(文/图 腾冲市滇滩镇 柴嘉张 )

责任编辑:孙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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